受到干扰的运动无法再延续陆地上的符号系统
栏目分类:闲聊日志散文 文章热度:

受到干扰的运动无法再延续陆地上的符号系统

  伦敦是一座不大的城市。来回两个小时徒步就能把泰晤士河最中心的一段走个往返。英国是一个不大的国家,漂在距离欧亚大陆不算太远的海洋上。但它不是一艘小船,而是一艘巨舰,在海平面之下有扎实沉重的锚牢牢地把它钉在那里。
  伦敦也是一样,被城堡和教堂、大理石和红砖头用力地镇压在海面上,即使泰晤士河在中间侵蚀出一条裂缝,它还是稳稳地,严丝合缝地紧贴着海面。伦敦没有山,伦敦即山。
  高高低低的房子成了参差的山峰,没有飞檐峭壁,多是敦实的山头。用数字来度量的话,山头都不高,但是一山接着一山,一山不与一山相连,彼此之间夹着窄窄的路。这一片山望过去,不温柔也不尖锐,不借地势不谋云霄,自有一种威严在。
  这威严在无阳光时便成了肃穆,是墓地里常有的那种肃穆。石头裸露在建筑的表面,用厚重感让人噤声。大火烧尽了木制的监狱,玻璃幕墙抵不住兵刃交接的锋芒,但是石头渡过了一次次劫数,历史消磨着它却无法让它伤筋动骨。
  休息日里空旷的街上,除了咖啡店挂上了开张的字牌,其余门帘都紧紧闭着,与石头墙面融为一体。道路左右似乎总有逼视的目光聚焦在寥寥几个行人身上。清晨的城中阳光是惨白的,若有云飘过,则有沟壑般的阴影一寸寸地爬。没有车驶过的时候,处处蔓延着死气。那死气和那逼视着鲜活生命的目光来源于沉重的石头墙面,以及寄存在石头里的时间。
  金色怀表似乎与英国绅士最为相称,但是伦敦分明是最不需要钟表的地方。表盘高高地悬在头顶,或是紧贴着墙面,或是由一块突出的石头支撑,像是从石缝里长出来的蘑菇,我们却总也够不着。有的钟指示的是错误的时间,也就安静地错着,偶尔有游客略感惊疑,却不会有人去修整调适。
  两个多世纪以前,时间还是只能存在于空间中的东西。地球的转动让时间可以被测量。因为哈里森的计时器仍在运动,所以我们仍可以看见时间的形态。电子表颠覆了空间凌驾于时间之上的权威,将时间抬高到了城市的上空,一边以上帝之姿俯瞰众生,一边不似上帝立于众生命运之外,与吾辈之生活毫无瓜葛。
  最初海洋上没有时间,受到干扰的运动无法再延续陆地上的符号系统。海洋成了无规律的动荡之地,也恰恰成了与陆上墓地相反的求生之地。石头墙面原本存在于时间之外,百年来不腐朽、不弥散,而人自以为是地在其上烙上钟表。海洋狡黠聪慧,无形之中脱身于人的禁锢与摧残。
下一篇:自从人学会用蒸汽的力量抵御风的肆意驱使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