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人学会用蒸汽的力量抵御风的肆意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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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人学会用蒸汽的力量抵御风的肆意驱使

  驾驭不了海的人,逐渐学会了驾驭风。英国的海岸线,或说任何一国的海岸线,都是不规则且难以描绘的。天成之物向来会刁难人,人造之物则服服帖帖地按规矩办事。
  靠船起家的英国人,总要想办法给船安个家。于是在凹向陆地的海岸线旁,人挖出了方方正正的水道,立一道闸门,是天人的分界,也是人我的分界。商船驶进来就是到家了。对船舶而言,家不是固定的一个坐标,一生只有出海与靠岸两种状态。
  码头上有居无定所的妓女,她们是水手的“妻子”。一个水手可以在每一个停泊的港湾拥有一个妻子,但在同一个码头只求一个妻子。他们不忠于女人,但是忠于码头。如今的码头不再有集装箱裸露在阳光里,只有一个挨一个的小吃摊,在午后挤满了穿白衬衫打领带的青年和指尖夹着烟卷的女郎。异乡人在这里看到了家乡的饺子和小笼包,虽然蒸屉摞得不如家门前那么高,但蒸汽升腾中他的齿间仍冒出了肉汁的香气。
  英国是蒸汽船的故乡。自从人学会用蒸汽的力量抵御风的肆意驱使,航海便不再是漂泊,但船上的人仍然是漂泊者。船在海面上遇不到另一艘可以并肩前行的船,唯一可以迎面互见的只有头顶上同样漂泊的云。两个平面内错身而过的东西,在地平线处或可有一瞬的交集。
  云飘到哪里,哪里才有雨。伦敦的天不是一整块的天,而是被云划破的天。阴晴不定的不是天空,而是云给天画的妆。伦敦人从云的缝隙里找太阳,从云的阴影里挤出阳光,一滴一滴如同干涸大漠里的树汁,要用最神圣的芭蕉叶去接取。瓷盘镶了银色或金色的边儿,把纤细的阳光反射出明亮的一片白。
  夏天的草地成了远离海岸的沙滩。吹着泰晤士河上来的风,晒着并不灼人的太阳,流浪汉和都市白领在草地上入眠或者用餐。风吹翻了异乡人的帽子,他扶着帽檐儿,直到帽子终究落到车轮底下或者泰晤士河的反光里。他慢慢成为了不戴帽子的伦敦人,背着漆黑锃亮的公文包,穿着被汗浸湿的运动体恤,一路跑过黑衣修士桥的上坡与下坡,消失在楼群深深处,如同墓地里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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