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螺旋上升着通往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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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螺旋上升着通往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

  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尖顶是人的手够不到的地方,连伦敦的天都比教堂的尖顶更平易近人。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着唱诗班的歌声,蔓延出比苍穹更广阔的一片静默。
  教堂是坟墓。脚下的石头上铭刻着逝者的名字,战死的士兵与皇室贵胄同样不朽,握笔的战士与举剑的战士一起名留青史。教堂是历史,是一年年沉没在历史中的此刻。新的名字会在石头里添上笔画,却与既存的名字互不相干,守着自己被授予的一亩三分地,接受异乡人的观望与朝拜。无限的空间里存放着世俗容纳不下的巨人灵魂。
  楼梯螺旋上升着通往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游客沿着狭窄的露天通道绕穹顶一周,伦敦的屋顶便在脚下一览无遗。萨瑟克桥上行人来来往往。远一些的城市边沿,火车在铁轨上摇摇晃晃地向前。站台只在火车停泊的片刻才会沾上些许人烟,其余时候空空如也,在蔓生的杂草中泛黄。伦敦的地铁里也没有挥着旗子的工作人员。暗沉的灯光照着泛黄的瓷砖——伦敦用自己独有的驻颜之术留在了古稀之年。
  伦敦虽然没有老去,却也不曾年轻。东伦敦的街头艺术家在枯燥无味的交通标识上大做文章,在背阴处的墙壁上用喷漆画出印象派的笔触,连气球都呈现出钢铁的金属光泽,与两个世纪以前码头上闪烁的光泽并无二致。新潮的街道上挤满了复古的时装店和地下市场,街头小吃店和英式下午茶店往往都是满座。博罗市场和考文特花园的绿色穹顶下,司康饼沾着奶油和果酱,黄油炙烤的气味被炸鱼薯条的味道曲解了几分。
  在剑桥的河畔,异乡人听见了唱诗班的祈祷。困意袭来,当他站起来加入祷告的时候还是摇摇晃晃的。唱诗似乎没有调子,他身后的基督徒却能够准确地跟上节奏。异乡人说不出虔诚的“阿门”二字,也唱不出忏悔之词。他既不会像一些游客那样急不可耐地盼着唱诗结束,却也不像老人们那样耐心地一字一句地念词。他总是比大部分人的节奏更快一些,并不地道的拉丁语发音让他在人群中尤其突出。
  他一眼望穿了教堂的天花板。彩色的琉璃瓦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打碎了。裂痕像蜘蛛网一样从窗格一直向上延伸,穿过教堂的尖顶,爬满了整个天幕。
  存放在伦敦塔珠宝馆里的女王皇冠上镶嵌的钻石有着数不清的光滑切面。如果可以沿着满天的琉璃瓦裂痕将伦敦折叠起来,似乎就成了皇冠上的那颗钻石,但凡有一丝光线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它就能把一束光变作两束,把一点亮变作冗长的白昼,接替缓缓落下的太阳,成为大西洋上永不黯淡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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