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脚的无力感却随着药效的蔓延在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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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脚的无力感却随着药效的蔓延在减轻

  不知怎么地吃坏了东西,肚子闷闷地痛,喘不过气。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缓解,便起身看书做摘抄,转移注意力。
  妈妈看我如此淡定,强制合上我的书,命令我躺下,开始一圈圈给我揉肚子。为了营造轻松氛围,她打开电视,却正巧赶上新闻联播播送抨击近期几起事件的评论员文章,义正词严。她赶紧调台,在几个播放小品和相声的地方台之间来回切换。
  可是,揉来揉去,没有效果,她便出去倒腾一番,端来一盆热水。
  她把一块毛巾垫在我的痛处,把正在散发热量的不锈钢盆放到毛巾上,生造出了一个热水袋。
  “我自己来就行,你坐那看电视。”我两手扶住盆沿,将之牢牢扶稳在鼓鼓的肚子上。
  “不,你扶不住。”她坚定地说,就那么站在床边,微微躬身扶住盆,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撑持着。
  可是,疼痛仿佛生了根,丝毫没有衰减的意思。
  “不行,这不行。”她魂不守舍地在屋子里瞎转,毫无方向和头绪,“你等着,我出去给你买药。”
  她来不及换衣服就带门走了,留我一人躺在床上,电视里的小品和相声仍在播放,于我而言却只是一连串无意义的欢笑着的声音。
  我出了神,感觉此时此刻的场景似曾相识。
  三月的一个晚上,我即将在天亮后启程去广州采访,没好完全的感冒却忽然加重了。
  同样,妈妈也是用尽了各种办法,折腾到午夜零点,我却依旧整个人蔫蔫巴巴、糊糊涂涂的,浑身的汗没有停,而几个小时以后,开往广州的列车就即将启程。
  我说,你去睡吧,我上车后睡一觉就好了。
  可她哪里睡得着?
  午夜零点的空气冰冷彻骨,寒风猎猎,她顶风走到小区外的街上,才发现所有药店都关门了。
  正在焦急无望之时,远远地,她看见一家药店的自动售药机还亮着微弱的光。
  可这种现代化的机器,她是不会操作的,便按照机身上印的客服电话拨了过去。
  “喂,您好,我是一个老太太。我女儿马上要去采访了,可她生病了,我得给她买药赶紧治好她。这机器怎么操作,您能教教我吗?”电话刚一接通,她就紧张地说了这么长一通话,极其絮叨,极其笨拙。可她哪里知道,听筒那边无人应声,这电话根本就是那种自动的客服热线,某个地方怎会有一个人,在午夜零点耐心地倾听一个母亲的焦急与无助。
  无奈之下,她按照机器上印制的操作说明一步步操作,凭着这些年的用药经验,从药箱里的几种感冒药里挑了一盒看上去药效很厉害的一种。
  吃下药后,我仍在不停出汗,根本睡不着。她就那么陪我坐着,在一二三四点的漫长无边的寂静凌晨里,一直坐着。
  从头到脚的无力感却随着药效的蔓延在减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随着病痛的每一丝消退而出现的每一丝的极其微妙的爽快与轻松。终于,在五六点的清晨,在天空终于蒙蒙亮的清晨,我彻底好了起来。她就这么与时间赛跑,一分一秒引领着我、拖拽着我跑赢了病魔,硬生生用她拼尽全力的智慧与力量,让我在濒临绝望的最后一秒,按时踏上了开往广州的列车。
  夏末秋初时节的夜,远比三月的寒冷凌晨安宁可爱,她很快买回了一盒腐败酸。
  腹部的不适感随着药力的扩散而慢慢减轻了,她明显轻松了很多,开始有心思改善我的“病榻”。她去客厅抱来了好几个抱枕,把我的脑袋垫高,又拿来厚厚的毛巾被,非要我护住肚子。
  如此安和宁静的天气,为什么要护住肚子,又不是寒气肆虐的深冬。真的很奇怪。
  可我的脑袋陷进抱枕,肚子摩挲着垂坠柔软的毛巾被,听着她“不许看书、现在就睡”的强硬又温柔的呵斥,却深深沉浸了。
  窗外,不知名的秋虫在不可知的某处声声叫着,最后一波嬉闹的孩子回了家,晚归的男人胡乱哼着走调的歌,夜彻底覆住了全世界。
  我睡不着,不知怎的,忽然就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我高中时代的一次生理期,因为量过多而吓到了爸爸,他一边在我的床上狂垫报纸,一边给邻居的老阿姨打电话,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至今记得,启齿时,他的言语间有些不好意思,但焦灼与担心仍旧驱使他问完了所有。
  夜愈发深了,我回想着往事,掉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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